賞鳥、看屁眼、蹲下、起立、轉一圈，一個口令，一個動作。

想來，這是為了防堵當年花木蘭事件重演所設下的規定…

【外科失樂園／志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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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役體檢是志志最近給發派到的工作，雖非選賢與能，但這是要替國家挑選保家衛國的精兵猛將，想來責任可是重大。

下午時間未到，志志已戰戰兢兢來到體檢的場地，先來搞清楚狀況。

「請問…」志志輕聲問報到處的大姐。

「去左邊桌子把資料寫完，再到後面簾子把衣服脫掉，剩一條內褲！」大姐正埋頭整理名冊，伸手指了，說話充滿威嚴：「東西裝塑膠袋裡，不要給我亂丟！」

「不是…我…」

「別囉嗦，今天人很多，快去！」大姐語調更重了，不容質疑。

「我…我是要來體檢的…」志志趕忙澄清誤會。

「廢話！我當然知道你要來體檢！」大姐生氣了，終於抬頭起來：「你…」

「我…我是外科，外科的志志醫師…」

「喔！外科醫師啊，唉呀！早說嘛，你的位置在裡面。」大姐指了布簾：「先進去，我等會兒過來。」

志志繞進了簾幕，裡頭可是別有洞天。屏風一格一格，隔出了好幾個站，每一處約莫兩坪大小，有些擺了桌椅，有些是小床；上頭都掛了牌，內科、外科、眼科、心電圖…依序列著。志志四處張望了，沒人影，看來尚未開工。走進外科的隔間，裡頭擺設簡單，一張小桌，一張椅靠牆擺著，兩步之遙的地板上用膠帶標了個X。

「等一下你坐這兒。」背後突然冒出大姐的話音：「讓他們站那個X。」

「這些是外科站要檢查的項目。」手上遞過來一個文件夾：「你負責的部分就是生殖器、肛門和上下肢。」

白話點兒講就是：賞鳥、看屁眼、蹲下、起立、轉一圈。

「有什麼異常、畸形、缺了、多了還是少了，你就在這裡作標記。」大姐在體檢表格上比畫：「有疑似的，就寫下來，後續會再安排進一步的檢查。」

志志乖巧地點點頭，表示懂了，這工作不複雜，應該足以勝任。

「今天總共有兩百多個，不要拖太久。」大姐拋下一句警告，走了。

志志坐下位來，稍作模擬，練習看看要用什麼口氣來叫人把褲子脫掉。

「麻煩您把褲子拉下來。」太饒舌了。

「請脫褲子。」不行，太溫柔。

「來，我們脫褲子。」不好不好，這樣會有點勾引曖昧的味道。

幾番嘗試，心下拿定了主意，一定要面無表情，冰冷不帶感情，口吻要堅定，不容質疑，一個口令，一個動作。

想來這是為了防堵當年花木蘭事件重演所設下的規定；診間裡只隔著兩步距離，志志有把握絕對不會看走眼。想想心酸，原來外科醫師對國防部的價值便只賞鳥、看屁眼、蹲下、起立、轉一圈。人家內科醫師都可以負責看看甲狀腺、作作心電圖、量量血壓什麼的…唉，都怪志志少小不努力，老大徒傷悲啊。外科醫師一介武夫，大字不識幾個，實在沒資格抱怨，只能認份地執行任務，確定來人的屁眼有沒有長對位置。

※

頭一位進來的是個彪形大漢。才二十歲年紀，臉上已經有了四十歲的滄桑、刀疤與橫肉。前胸後背盤著的是一尾青龍，舞爪張牙，生靈活現。身子是青筋厚實倒三角，看他體格，獨力扛一座轎子絕不成問題。鬍渣大眼配龍眉，志志一點兒也沒敢懷疑他是鐵錚錚，道道地地的男子漢，不過秉持公事公辦，不負所託的信念，褲子是一定要脫的。

「咳，脫褲子！」清了喉嚨，下達明確清晰的口令。冰冷的口吻堅毅，無畏無懼，不帶一絲情感，對這樣的表現志志心底暗自滿意。

他不愧是漢子一條，乾脆俐落，一把拉下內褲，那是條紅底四角，正中印個“發”字，該是給簽賭打麻將專用。

見過了，志志點點頭，相當滿意。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，接下來的數百壯士，想來也該可以就這麼如法泡製。

※

時光飛逝，志志的眼也沒一刻得閒。看完了一打又一打，大半都挺順利。也不過就是賞鳥、看屁眼、蹲下、起立、轉一圈，這些個動作，兩三下就能搞定，也不過幾分鐘的事，實在不難達成。偏偏啊，萬事起頭難，有些人無論如何就是跨不出成功的第一步。

「脫褲子！」志志瞧他站定位，便下達命令。

他矮胖圓滾滾身形立著，紋風不動，不動如山。

等半天沒反應，以為是沒聽清楚，志志又說了一次：「脫褲子！」

他終於把手握在褲頭，卻依然沒動作。

繼續閱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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