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逐 之叁
小志志醫師，8C72B的病人今天要拔胸管，不知何時有空？
芸嵐招著手，遠遠地說。
她是外科病房的資深護士，
娃娃臉，苗條身材，看不出真年紀。
志志順手拿下那床的病歷。
才把殼打開，病人的名字讓志志歪了頭，呆了半响。
是那麼熟悉的名，
這樣難寫的名字，實在少有。
志志心底想，
是了，是了，
一定是了，這九成九便是他，
是志志的國小老師。
是好奇，是興奮，
志志邁開大步子，
拉著換藥車，
往病房去。
才閃過簾幕，
才半秒鐘，
長長的上半身子，
斜倚在床。
瞇瞇眼睛，平梳梳的頭髮，
啊哈！是了是了，
正是帶了志志六年的國小老師。
老師好！我是誰？
志志大聲問。
他笑了，瞇瞇的眼。
你是…
蔡小峰！
蔡小峰是志志兒時的死黨，
黏久了，自然也給搞混了。
我是小志志啦！
啊，對對對。
沒錯沒錯，
真的是小志志，
長大了，長大了！
老師打量著，滿意地笑了。
手搭在寬寬的肩頭，
志志突然發現，
往事竟是如此歷歷。
上頭相片中間那個小鬼，
是老師心裡頭，志志的模樣。
國小長了六年，
還是小小乾瘦瘦一隻，
沒點兒斤兩，
不禁風。
老師是魁武的巨人大漢，
志志總是仰望。
志志很皮，
愛搞怪，愛搗蛋，卻又膽子小。
大夥兒都曾經渡過，那個“老師說…”的年代。
志志喜歡把自己的鬼主意套上“老師說…”
唬弄老媽，
遂行己意。
班上只二十個同學，
志志座號十二，
畢業時的名次也是十二，
就是倒數第八啦。
志志的字歪歪醜醜，
老母很是不滿，
每每要老師很狠修理，
用藤條大板，
在所不惜。
老師都告訴她：
不要擔心，
你們家志志，長大後，字一定會好看！
哈哈，
蒙老師抬愛，
有這樣的保證，
讓志志兒時歲月裡，
少吃了不少板子。
倒是志志不才，
年紀大把手寫字還是如蝌蚪蚯蚓，
歪斜扭曲，
沒骨沒型。
看著老師日漸康復，
雖半點沒幫上忙，
志志也是窮開心。
命運的安排，
讓師生倆能再次聚首，
胸前傷口癒合較慢，
讓志志能多看他幾回。
那一個上午，
老師躺上床，準備換藥。
突然大量鮮血從傷口湧現，
緊急插管，
進開刀房，
開胸探查，
住入加護病房。
一紙手術紀錄，
長大的志志看懂了
事態已去，
大勢難回。
小時候志志眼裡的巨人，
逐漸消逝。
多少次在加護病房門口，
望著曾經高大魁偉的老師，
志志鼓不起勇氣，
再去搭他的肩頭，
志志不知該如何去安慰他，
志志不知該如何去見他，
而不落下淚來。
老師走了，
二十多年，
志志心底的巨人走了，
老師，我是小志志！
我有好好長大，
我有聽你的話，
作對的事，作對的人。
獻給我的巨人老師 謝爆聲 1935~2004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 延伸閱讀 給新來的朋友： 導讀 影像的故事：屁屁不通 加護病房的故事： 史上最偉大認真之一雙手 實用的影像：看圖說故事─爆肝的黑白人生 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Shorten Url
Recommend to Front page
甜米 
Comment Permissions: Allow commenting